按照習俗，父親其實已經從塔裏移回祖祠裏，但我們卻沒人想要回去家裡祭拜，怕的是那些貪得無厭親戚的嘴臉。從哪個交流道下，然後沿著省道，在哪裡轉彎，車上總是只有我才知道。我以為，自己從來就不是父親最疼的那個，這個時候卻常因為只有自己知道怎麼走到而得意。
父親過世前因為意外而導致身體不便，而爺爺那方的親戚為保險金而執意(假意?)照顧他。他過世時，我們趕回去只來得及看到從冰櫃拉出來的瘦小的他。我記得我是痛哭，邊懷著頭一次這麼接近一具遺體的恐懼別過頭去。數著數著，幾年過去了。我們看著格子外的相片時，談著父親的相貌，記憶裏的卻開始模糊。我從沒夢過父親，或是次數遠不及外婆。是因為，父親離開前，也不記得我們了嗎?
離開塔前，總會要擲爻問他開不開心，印象每次擲爻，當弟弟沒出現而且沒跟他說明時，總是擲嘸爻。媽媽就會叨唸一句他的怪脾氣，然後再跟他解釋弟弟沒來的原因。這次弟弟來了，所以由他負責擲，果然是一次成功。我站在最後頭，嘟嘴說了一句，還是偏心。
但無所謂了我想。畢竟我比他擁有更多與父親共同的記憶，他給了我們愛唱歌的嗓子，給了我一個相較於姐姐高的身材，隨著微笑冒出的酒窩，當然，還有千杯不醉的海量。
記得我曾提過，在很小的時候，他伸出大手牽著我，走在鄉下沒有路燈的小路上，為我捕捉我第一次見到的螢火蟲。不論過去的回憶裡，曾有過的痛苦快樂悲傷喜悅，我只希望現在的他，無病無痛，而且以我們為榮。
Would you? Daddy
所以親愛的你們，無論啊，跟家人有任何不愉快，想想有一天他/她終會遠去，對他/她好點，在未來的那天，你才不致於後悔。好嗎?
Ps. 搞什麼嘛，開場白後接一篇這麼感傷的。不過我家從來就不是什麼歡鑼喜鼓咚咚將的地方，習慣就好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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