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個場景嗎?
198X年的某個傍晚
你牽著我的手 在夕陽尚燦的國際學社旁邊小小的一個攤販角落
隨性的帶著年幼稚嫩的我
拿起了十元硬幣 要我用小小的手刮起一個希望
我總是滿心期待著那個母親沒有準時回家的傍晚
你總是笑著摸摸從娃娃車衝下來抱住你的我
然後 父女倆手牽手去開車下班 一起吃當年樂業街好吃的滷肉飯
又或者是你隨心而起的煮了一桌子難吃的菜
不懂事的我 總是皺著眉頭跟你說:好難吃
偶爾一次炒的小魚乾 跟焦炭一樣 最後拿來被我當看電視配麥香紅茶的零食
我甚至每每期待著出國工作的你
帶回來香醇的巧克力或者是精美的小禮物
還有清晰印象的 其實好多好多 可是好短好短
後來 什麼都變了
你變的憂愁 我變的愛辯
你離開了我們當初快樂的天地
也許二十四年來 你真正陪伴的時間加總也不超過五年
但 印象總是鮮明烙印在我腦海的最深處
當我憶起 焦躁無法承受一點不完美的她
揮舞著刀子叫我離開的那個夜晚
我絕望的像塊被雨淋溼的岩 生冷卻脆弱
你和新的她 毫不猶豫的包容了我
那個忍受著被精神折磨多年的我
為什麼還是會離開你所想要幫我營造的小小天地呢
我想 最重要的是
我不想破壞你好不容易重建起 所謂家的幸福
我還記著 那個晚上
你皺著眉 跟我說 你根本沒必要做流浪的孩子
妳還是有我 還是有我在這個家等妳
氣盛的我 卻半點也聽不下去
自以為可以靠著看似康復的身軀去打創自己的一片天地
這幾年 你總是淡淡著看著風塵僕僕偶爾回家的我
拿著煙皺著眉 咒罵著所有工作上的不愉快
你也總是邊煮著菜邊跟我說
家裡不缺你這份薪水 多養你一個也不會垮
回來吧
直到軀體敗壞
才深深了解你的苦心
也是因為你的一句話:回家吧
下定了我現在認真想回家的想法 與渴望
今晚 可否讓我這個或稱不孝 或稱任性的女兒
為了你熬碗羹湯 撫摸你漸稀疏的青髮
泡壺你最愛喝的高山茶
靜靜的陪你談整個晚上
想搖搖你逐漸枯老的雙手
告訴你
我很慶幸 生為你的女兒
謝謝
我好愛你
下輩子 我也想做你孩子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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