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恙的活過了二十幾個年頭,

     現在,在這裡。


八月八日父親節 

     你僅剩的是幼時關於父親模糊身影,

     實際的父親,早己不復存在。

     每年,你最怕過父親節,

     最怕聽見精緻蛋糕店裡傳出溫馨的父親節廣告歌曲,

     最怕老師要你寫一篇關於父親的作文,

     最怕朋友想看你的全家福相片,

     最怕別人問起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你不曉得該怎麼去面對闔家歡欣鼓舞的歡樂氣氛,

     八月八日,三百六十五天裡,你最手足無措的日子。

     看著年邁的爺爺在你眼前吹熄蛋糕時,

     你拍著手,笑著。

     心底,卻輕嘆。

     他不是父親,

     你知道。

     八月八日,三百六十五天裡,你最沒有地方可以去的日子。

     朋友、親戚全都回家過節,

     而你坐在電視機前面看著新聞播放著關於父親節的消息,

     你最怕看見別人的父親多麼勇敢的捍衛一個家庭,

     最怕看見別人的父親抱著老婆、小孩笑成一團的接受記著採訪,

     最怕看見別人的父親親切的模樣。

     你握著電視遙控器,笑著。

     心底,卻不知怎地一陣酸。

     他們不是父親,

     你知道。

     八月八日,三百六十五天裡,你沒有慶祝的日子。

     你躲在童年的記憶城堡裡,撿拾著那些過去的美好殘骸,

     你刻意地避開了那些會刺著你的尖銳,

     專注地,挑選著無限美好的碎片,

     和著一杯冒煙的可可,重新裝潢你腦海裡早已泛黃、

     乏人問津的那個板塊。

     記起小時候,父親騎著紅色的野狼125,

     載你從幼稚園返家,你最愛坐在野狼的前座,吹風。

     那時候,他會笑著說,

     你的頭髮打得他好疼。 

     你像個小公主,甩了甩你的小馬尾,

     說,「哼,才不會呢。」
 
     記起國中,父親特地從遠方來看你,
 
     說,好久沒給你添雙新鞋,
 
     你脫了腳上的拖鞋,
 
     他不介意地拍拍了鞋底的髒污,

     將鞋底半磨損地字樣給擦拭乾淨,
 
     笑著說,「啊,原來你穿三十八號啊!」
 
     幾天後,他給你送來了新的鞋,
 
     你笑他傻,他買的那鞋還太大,你穿不下呢!
 
     他卻在電話裡說,沒關係,你還會長大。
 
     (那時,你不知道,那是你最後一次和他說話了。)

     關於這一切,你都來不及,

     來不及像別人一樣對他唱父親節的歌,

     來不及給他送上一個父親節的蛋糕,

     來不及對他說那句「父親節快樂」,

     來不及體會闔家慶祝氣氛,

     你都來不及了。

     等你學會寫一手漂亮的好字,

     學會用很多華麗的文藻,

     學會詮釋自己情感,

     你,卻見不到父親了。

後記

     於是,你就著泛黃的相片裡,

     模樣還甚年輕的父親,

     在心底,寫上一句,

     希望您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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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閃靈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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