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比是一個非常、非常傳統的大男人。
  我媽咪在婚後就專職當一個家庭主婦,每天爸比總愛打電話跟我媽咪情話綿綿幾句(噢不,大男人當然是不會說情話的,只會隨口問問吃飽了沒);每天上班的衣服褲子和襪子都要媽咪先擺放在他知道的地方,脫下來的襪子老愛叫我們這幾個小蘿蔔頭丟去洗;會用嘴巴煮飯,自己煮泡麵還把漂白水誤以為是山泉水,還好是媽咪剛好到家阻止,爸比也只是無辜地說,「難怪聞起來味道很怪」,然後下次吃飯繼續用嘴巴挑剔媽咪的手藝;整個家庭的擔子都在他的肩膀上,他很MAN地埋頭苦幹而且似乎甘之如飴……

  我的爸比也是一個非常、非常愛老婆的可愛男人。
  每次媽咪出門,如果我沒出門,就是在家接爸比的查勤電話、看爸比走來走去心神不寧,三不五時一直問媽咪什麼時候回來;如果我跟媽咪一起出去,這更不得了,手機響到沒電無怨尤,好不容易接了電話,又是粗聲粗氣地問:「啊妳媽咧?」,裝做一副無關緊要,卻皺起眉頭、瞇起原本就看不太見的小眼睛,電視一直轉來轉去,轉到電影台卻不專注看,倒是偷瞄電話很多次;媽咪難過不開心,爸比哄騙亂吵都來,就是要讓她開心……

  我的爸比還是一個非常、非常疼小孩的害羞父親。
  雖然他一直說要把電腦丟出去大街讓車子輾,可是幾個小蘿蔔頭亂吵要新電腦還是買來;我和妹妹爸比也沒動手打過,不過弟弟倒是皮得讓爸比大冒了幾次肝火後,又上樓到房間哄騙弟弟,任弟弟亂打胡鬧也要讓他停止哭泣;還記得小時候,總是很喜歡在沙發上裝睡,然後讓爸比辛苦地揹到二樓房間睡,一邊裝睡、一邊還偷笑;上課來不及搭校車,爸比騎著接近沒油的機車狂追,也不顧自己到時候怎麼把車子騎回家;明明早起載小孩很累,卻還是捨不得我們下雨天騎腳踏車……

  從小時候起,就很喜歡偷拿爸比的外套拿來當睡沙發的棉被,因為喜歡上面的柴油味——對我而言,柴油味就等於爸比,即使爸比每次都阻擋我拿他的外套,推託說上面都是汗臭之類的,但我卻覺得那是一種安全感,就像爸比一直努力地支持著這個家,蓋著爸比的外套就好像精神與他同在一樣,覺得很有安全感,不知不覺就沉沉地睡著了。

  上大學後,爸比有時會打電話來,但通常都不會超過一分鐘:這大概是爸比也不習慣他最疼的大女兒離開他那麼遠,每次講電話的內容總不脫「吃飽了嗎」、「有沒有熬夜」、「身體要顧好」,關於我的成績,他從來不問、也不管,對爸比而言,不知道是放心,還是他覺得成績相較其他顯得不需要去在意,一聽到我為了考試熬夜,總是要我趕快睡;覺得我回來要花車程,來回時間耗費很多,就耍狠叫我別回去了,然後在我扁嘴不開心的時候說:「在宿舍睡多一點好好休息不是更好」……

  很想這個講大道理很內行的爸比,很想這個老是很會跟別人稱兄道弟的爸比,很想這個老愛親暱地和我摟摟抱抱的爸比,很想這個在我開車的時候老愛抓扶手又繫安全帶的爸比,很愛這個說我結婚後要跟過去當長工的爸比,很愛這個笑起來眼睛瞇得看不見的爸比……;有些東西,拿遠了才知道習慣已成自然,突然必須花費更多力氣去碰觸到這個東西,總是不踏實,在家裡,每天都看得到爸比,講話聊天都很自然甚至有時候不太留心,但出外讀大學,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習慣的一切都好遠,連聽不到一分鐘的電話都會在掛上的時候鼻酸,甚至流眼淚;同學老愛笑我和爸比的講話方式:
  「妳在哪裡?」
  「我在你心裡。」
  「很想妳ㄋㄟ。」(爸比總愛裝可愛和年輕)
  「……我也是,想你想得不得了。」

  爸比,這個星期我會回家噢,第一個擁抱就給你,好不好?








 (拜託媽咪別吃醋,我也很想妳,很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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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閃靈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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