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 嘮叨先生,小馬哥,我的帥爸爸

    繼上一次寫信給您,已經是約八年前的事。當時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叛逆的原因,
我們對著彼此咆哮,互相讓對方生氣難過。



  當我用顫抖的雙手,將寫滿懊悔的信交給您的時候,正想轉身哭泣,你卻拉住了我
的手,給了我一個擁抱。


  我在你的肩膀上掉著眼淚,有點尷尬的推開你。你當時也沒戳破我的假裝堅強,只
摸了摸我的頭催促我快去吃飯。你說:

  
菜要冷了。


  年近六十的您,體格一直保持的非常好。四十初頭軍人退休之後,您依然每天堅持
要跑操場十多圈,有時候還要打板球,把自己維持的跟小馬哥一樣有魅力。


只有在上一次,我把用不完的頭髮染劑塗在你髮上時,才稍微注意到你微微後退的髮線。你開玩笑的問我:



白頭髮沒有變多吧?



  您本來就是奇異的少年白,老來黑,愈老以前白的頭髮是變的愈黑啊。





  每天都運動的你,那一天意外發生的時候,我跟媽媽真的嚇壞了,真的嚇壞了...





  那天,您像平常一樣,準時在四點半換上了你的球鞋,汗衫,帶著一條毛巾,到隔壁的中學慢跑。

我跟媽媽在房間裡玩電腦、看書時,聽到了一聲門鈴。




爸爸今天比較早回來,該去做飯了。                                   媽媽說。



我跑下樓去開門,看到你雙眼無神的坐在門口的車頭上。手裡抓著毛巾。
我慢慢走向門口,你手上的毛巾掉地了。你愣了幾秒,慢慢的彎腰,把毛巾撿起來。


我打開紗門,問你今天怎麼那麼早回來?


你沒應我。毛巾又掉地了。你又慢慢的把毛巾撿起來,表情十分嚴肅。


我當時以為你在鬧什麼怪脾氣,沒理你又跑上了樓繼續玩電腦。


過了十分鐘,樓梯間傳來了你比平常還沉重、大力、跌跌撞撞的跑步聲,你搖搖晃晃的跑到我們面前,跌坐在沙發裡。




你喝醉酒了啊?                                 媽媽問




你仍然非常嚴肅的盯著你手上的毛巾,一語不發。




幹嘛不說話?                                媽媽又問




你手上的毛巾又掉地了。你撿起。再次掉地,再次撿起。 但就是不語。眉頭深鎖。




媽媽開始有點緊張的問你:發生什麼事了? 你說話啊!不要嚇我,你怎麼了?說話啊!




遲頓的我到這時候才發現事情不對勁,我走到你的面前,但你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你模糊不清的說: 妹..不能..身體...毛 毛巾





媽媽哭了,轉頭跟我說: 爸爸腦筋打鐵了,看起來像是中風!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腦筋一片空白。爸爸不是每天運動,身體超好,講話超大聲的嗎?怎麼可能?






媽媽和我扶著您進浴室,還好以前媽媽當過社工,知道要把您泡在熱水裡幫您促進血液循環。





當您在脫衣服的時候,您用間斷、不連續的句子對著我說




妹妹...妹妹你........嗯






什麼?你想對我說什麼?                我著急著問著您





妳的肝............妹妹....肝..妹妹   肝





您因為表達不出那個句子而有點懊惱,可是我懂你的意思。



當時我的建康檢查誤診我的肝有問題,你那時一直很擔心我會早夭,但是想到你連腦筋打鐵了,都還是惦記著我的事,我真的好心疼你,又好感動。



媽媽在旁邊也聽懂了你的句子,輕聲對你說:別擔心,妹妹的事別擔心,你現在趕快把你自己照顧好。



雖然在泡熱水時,你因為不改節省本性,一直因為想省水去關水龍頭,而讓媽媽又氣又好笑的大罵: 




還省水! 都要死了還在那省什麼狗屁水啊你!有沒有搞錯啊!




但幸運的是,一泡完熱水,你就完全康復了。到現在也都維持健康在非常好的狀態。





經過那一次後,我突然對您的印象改觀了。


原來「爸爸」這兩個字代表的,並不是永遠都那麼強壯的。


您也會老,也有虛弱、生病的時候。



但是爸爸,你的肩膀一直以來,都是我的依靠,現在,我也慢慢在學著將自己變的堅強,希望你老了,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永遠能是你的依靠。

我愛您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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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閃靈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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