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5「閃靈俠」

給爸爸.....

那天晚上，突然想起了你
我哭了
這是我第二次因為你哭

你還來不及參與我的18歲生日
就這樣，走了

他們說，你是好人，好人會長壽；
他們說，你很顧家，很負責任；
他們說，你很正直，不吃喝嫖賭；
他們說，你會好起來的；
他們說，對你他們有百分之九十九信心；

但最後，他們卻只對我們說，已經來不及了.......


我知道你是個好爸爸。

小時候，你對我們的家教很要求
總是怕我們獨立不了，
要我們學會大方、要我們學會照顧自己
要我們學會不依賴別人。

對不起，我不是個好女兒。


在你生病的那段期間，
我很壞很壞很壞

總是覺得你好煩
仗著自己生病就可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
因為我並不知道，
事情最後的嚴重性。

你從台北回到這裡的醫院時，
其實你已經絕望了
對這個科技如此進步、醫療如此發達的世界徹底的絕望了

醫生說、醫生說
並不是每個醫生都是貴人，
是誰一開始說有九成的信心的?
到最後又是誰說他沒把握了?

醫生，可笑


在你生病之前，我很任性；
在你生病之後，我依然任性。

總是吵著要一台電腦
你不給，我就鬧

你說你會買給我的，
你說你會的，
我卻還是不斷抱怨你騙人、
不斷的抱怨你說話不算話。


你從醫院回來的那一天
大家都好難過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只知道，你被放在地上
媽媽一直哭一直哭
奶奶一直哭一直哭；
阿姨一直哭一直哭；
所有的人都一直哭；

而我，卻哭不出來
一點感覺都沒有。


阿姨說我很不該
為什麼都不難過不傷心，
我不知道

那幾天，我都沒有哭
外面的人說我不是個孝順的女兒；
外婆說我是個壞小孩，
只因為我沒有哭

媽媽要我寫祭父文，
寫的時候我也沒有哭。
但是在你要離開家的那一天
司儀唸出我的祭父文

我哭了
鼻子好酸好酸、
心好痛好痛

突然感覺到你真的離開我們了，
我哭，但是我低頭，
不想讓別人看到。


看著你被送進焚化爐裡
我好希望你可以趕快醒來
不要就這樣被火吞噬掉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事。



我的18歲生日，你來不及參與
媽媽買了一台筆電給我，
跟我說

「 這是爸爸要我給你的」


原來，你真的有在打算
原來，你不是說說而已，

爸爸，對不起


從來沒有對你說過這句話，
也沒有機會能再對你說了，
在我眼裡，你總是嚴厲、要求很多
但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

對不起，我沒有在你生病時好好照顧你
對不起，我總是無理取鬧的抱怨著你
對不起，但是，我愛你

我們都知道，你一定會在我們身邊守護著
一定會的，對吧?